為誰一步一回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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彼端。

碎夢之空-青空の道標ver6.00

抱怨日記 / 瑣事紀錄 / 讀書觀影心得 / 素材等無關緊要的小東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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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考天堂路。--誓願於斯、追逐於斯、夢碎於斯。

  高三,是由中國一位並非名導的周浩先生所拍攝的紀錄片。片中記述了一群福建武平第一高中的高三生,是如何的度過、奮戰過、或者該說是踽踽而行的步過高三的這一年。   「你們要吃苦。高考只剩下一年,我們武平的狀況大家也都知道,你們在這裡能有多少發展自己也清楚,你們要擺脫現在的情況,要到城裡去,就要上大學。」   一名叫做王錦春的教師,是紀錄片裡的中軸人物,從他眼裡,帶出了每個學生的掙扎、辛酸。從他話裡,看出了好多好多不得不的夢想。   中國的戶籍是城鄉分離的,農村戶口沒辦法輕易的遷回都市,直到今日仍有非常大的障礙存在。你一旦生在農村,你就一輩子是農村人--除非你考上了城裡的大學,由學校承認你的戶口,你的身分。   沒有城市戶口,意味著你沒有在城市就業的機會、沒有醫療保險、沒有退休保障,你無法擔任公家機關的職務,就算進了城也不可能得到穩定的工作,只有不停的打零工。而鄉村的醫療環境和公共設施又是那麼不足,農業所得那麼微薄,幾乎不夠供養你和你的下一代,並使他們受到好的教育。他們也將在農田裡投入巨大的勞力、面臨生病的危險、然後享受一點點微薄的收入,構成永無止境的循環。   要改變,就要上大學。你要上全縣城第一志願的好高中,然後在高中三年拚命的努力、在努力,升上高三時,每個人的桌上都堆滿了可能是傾全家幾個月的收入買來的參考書、複習講義,你的眼前除了白色的書本側面外,什麼也看不見。然而,還是要拚命的看--因為那些白紙之中的,就是你未來唯一的希望。   這是壓迫出來的夢,這不是夢啊。然而卻是所有縣城的孩子真心的、唯一的希望--多麼苦澀、多麼悲傷的希望?不為了你未來的夢想、不為了你想從事的職業、不為了你想完成的事情,一切都是為了擺脫貧窮,為了不要使家裡丟臉,為了真正的翻身成為社會上至少不那麼差的階層!   但他們要求的又是什麼呢?不過是好一點的醫療品質、好一點的生活水準,足夠讓自己的下一代念大學的收入。可是為了這個收入,他們卻要面對書桌,從每天早上五點到晚上十二點,除了書以外什麼也不碰,除了不斷的背、念、背、念,然後處理一張張的考卷外,什麼也不做。   沒錯,努力了這一年,很多人圓夢了,但也更多人夢碎了。能擠進都市大學的,又有幾人?這還是在縣城裡最好的高中的情況,那麼在鄉村呢?貧困的孩子,依然貧困。而那些好不容易擠進了城裡的孩子,也和早在都市裡的孩子格格不入,但難道就不努力了嗎?不,還是要努力啊。即使痛苦得有如「行屍走肉」,即使一遍遍失去信心後拾回信心,一遍遍說服自己說「我可以的!」也要熬過去。   「只要她願意念,只要她希望,我們都會盡力去支持她,不管付出多少代價。」   一個農家要存十年、二十年的積蓄,才能供給一個孩子去念大學。即使如此,他們還是要傾全家之力去支持她、幫助她。沒錯,制度有制度的殘忍,但家,有家的溫馨。如此溫馨的期待,也無形間化為重擔,每個孩子,扛在肩上。   垮的垮了,熬過的熬過了,也有人拚命的撐到最後,卻只能默默的等待明年。   反觀台灣的考試制度呢?我們總是批判著七分上大學的現象,感嘆著我們競爭力不如人。但台灣的學生,難道就真的這麼差、這麼不認真嗎?   台灣的教育制度,真的就如此有問題?真的就是失敗的教改嗎?   我覺得,深深的覺得,我們好多了,幸福多了。   至少我們沒有各省的名額限制,不會規定一個縣市只有多少人能進台大,我們沒有分數的差異--不管在那裡,考上了,就是我們的。   在他們拚命的背著政治、四人幫、黨的教條、中國台灣論時,我們還有時間,能夠去聽清華大學思想沙龍,能夠反省批判這些和我們一樣身為高三的學子。還有隔著一道海遠遠的教育制度。   教育是教我們思考。沒錯,我們也背,我們也背了很多。但是我很慶幸,除此之外,學校有教導我們思考的價值,教導我們個別的價值。而不是在人群之中扮演服從的角色,而不是把課本的答案當做唯一的解答。我慶幸,我們還有質疑課本、質疑考卷、質疑大考中心、質疑教育部、質疑政府的能力與權力。   我慶幸,我做唯一個學子,活在台灣的一個幸福的家庭。   母親大人用忌憚的語氣說,大陸的精英都比我們優秀許多。   或許吧!那些人真的以後會比我們優秀,可是,要我用我的青春,埋葬一大堆課本與考卷,去換那個可能優秀的機會?也許我要埋頭十年、十幾年,日日夜夜與我可能不喜歡的書本科目為伍,我才能成為一個頂尖。   如果是我,我不願意啊。   我不願意為了這樣去學習,我相信我的夢。我相信我喜歡的一切,我讀我喜歡的書。   學習是一種吸收、一種享受,而不是一種苦難的折磨。   折磨到最後,幸福在那裡?    -- 大考天堂路,通往天堂,了嗎?   也許我們可以許下一個願望。   也許好多好多年以後,此岸的人會明白大學不是條唯一的路,不是條考了七分之後還要去念的路,而是諸多選擇的其中一條。也許此岸的人會明白,不是所有東西都要求高學歷就好,而是要專業的訓練。也許我們會有更多厲害的理髮師、裁縫師、設計師,也許我們會有全世界頂尖的廚師、幼稚園教育家,也許會有能給台灣人帶來幸福的家具師傅。也許我們會明白,一紙大學文憑不代表一切。也不是只有文憑能代表一切。   也許好多好多年以後,彼岸的人都能找到追尋自己夢想的道路。不是只能順著志願填,拚命的為了尋找生路,而是為了自己的喜好,自己的愛去讀書。更多想讀書卻無法讀書的孩子能找到讀書的管道,更多有其他志氣的人也能得到一樣的社會保障。   那時候,我們可以站在對等的地位,向彼此大喊。   我們總算站在天堂的門前,面對未來的,康莊大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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