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彼端。

碎夢之空-青空の道標ver6.00

抱怨日記 / 瑣事紀錄 / 讀書觀影心得 / 素材等無關緊要的小東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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讀宋史為荊公翻案文

  北宋寧熙二年,王安石在宋神宗位下出任參知政事,隔年拜相,著名的寧熙變法(或稱王安石變法)由此展開。其中青苗法(農業貸款)以輔助農業;免役法錢稅代力役(宋朝前期除了需繳稅以外還需要服一年數十天的力役,人民長途跋涉、苦不堪言,力役法謂「雇役」則是役可聘僱,不需自己親自服役);太學三舍法以學校代科舉,解決科舉制度造成有些讀書人「會考試而不會作官」的缺陷;廢明經、設明法;另有如均輸法、制三司條例司、農田水利法等經濟改革,及裁兵、致將等軍事改革。   但由於推動過急、用人不當等因素招致民怨,加上某些政策明顯造成部分人士的利益衝突,變法阻礙重重。蘇軾、司馬光等人不贊成,甚至連素交曾鞏也出面勸阻。司馬光一封與王介甫書更是對新法大肆批判,足足三千三百餘言。荊公回以「答司馬諫議書」,就司馬光所寫「侵官、生事、征利、拒諫」四事,回以「受命於人主,議法度而修 之於朝廷,以授之於有司,不為侵官;舉先王之政,以興利除弊,不為生事;為天下 理財,不為征利;闢邪說,難壬人,不為拒諫。」全信雖短,而簡明流暢,讀來慷慨激昂,知此人不偽也。   然新法終究失敗。元祐元年,司文正公(光)拜相,新法盡廢,蘇軾、范純仁以為不可,然文正公堅持,此時王安石退居金陵,修書一封為免疫法、青苗法請願,司馬光拒而不受。   南宋以降,文人對王安石多所批評,朱熹對王安石新政評價不高,宋史進一步批評其為學「流於佛老」,明楊慎更說他是「古今第一小人」。   我們先不管古人怎麼想。小妹以為,所謂的讀書人,乃是致學為用,對國家有所抱負、專精。此抱負專精,或許不在為政,而在治學、著述上面。孔子以降,孟子、程朱陸王等人,雖不曾久在朝廷,然而卻以教學為當代更多讀書人提供一條依循的道路,直到今天仍影響我們。   但是作為一個知識分子,看到不好的局勢,必定要站出來,改變這個局勢。荊公年輕時上萬言書,雖不為所用,但一片熱衷可以見得(這想必也是神宗用他的原因知一)。至新法施行時,雖然明白將有許多流弊,仍一意孤行。因為他相信,這些政策總有一天會發生效果,在它發生效果之前,朝令夕改只會讓民眾無所依從。也許十年內民眾的生活會更加不便,但長期推行下來,可以得到一個大同治世。   荊公是多麼相信啊!相信到甘願汙反對者為姦邪、甘願被反對者汙為姦邪,排除萬難也要執行下去。他看到了宋朝不平衡的立國政策下的諸多流弊,而他知道,他要改變他。   這就是知識分子!   這是我所以對文正公杯葛的地方。以他的道德修養、才學,竟認為新法全不可取,這未免參雜許多偏見和意氣。我們不能說荊公沒有偏見和意氣,但他不只是個勇於去罵的人,也是個勇於去做的人。   荊公好讀書,鑽研學問起來不得不罷休,這和他為政的態度是一貫的。他絕不輕易相信,但當他相信一件事,他會全心的去相信它。   北山輸綠漲橫陂,直塹回塘灩灩時。細數落花因坐久,緩尋芳草得歸遲。   當時讀到這首詩,我以為是首田園詩。前兩句理性課刻劃山景、水景,後兩句寫自己沉浸在自然美景中難以忘懷。多美,寫出這麼無邪的文字,這是「王安石」嗎?當時我被震驚到了。然而,現在仔細想來,這又何嘗不是寫他的讀書態度呢?看到書中豐富的知識學問、美麗的文字架構,忍不住仔細的推敲、琢磨,連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也不知道。這就是荊公啊。   於是我明白了,明白梁任公怎麼會這麼推崇王安石,明白他如何讀杜甫的詩讀到潸然涕下,而我可以預想,當他在看王安石這一生時,想必也是止不住淚水。   因為太像了、太像了。任公何嘗不知道孰可為、孰不可為呢,何嘗不知道自己是逆著流水在划舟,知其不可為而為之呢?但他要做、一定得做,就像王荊公一樣。他們都要救,不是救那個朝廷,而是救百姓,救國家。   怎麼會是侵官、生事、征利、拒諫呢?我可以想像王荊公讀到這段時眉頭皺得多緊了。他哪裡是想弄權,哪裡是想博得虛名呢?他要的是對他自己、對古今千餘年讀書人的交代,他要的是一個完完整整的,使百姓安樂的宋朝。   勝者為王敗者寇,但南宋諸人和區區元朝史官,實在不足以怪罪到王荊公頭上。   我們現在的朝廷,也是太少王安石,太多司馬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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